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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县)、高(密)、即(墨)战役,现已41周年,弹指间过去了。为纪念这一战役的胜利日,山东省胶州市政协委员会约我撰文一叙,我感到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1946年仲夏,胶东大地麦浪金黄,广阔的原野一片丰收在望,身受日寇八年铁蹄之下的人民,在1945年8月15日日寇投降后,渴望安居乐业过太平日子,但是,独夫民贼蒋介石却背信弃义,加0紧部署内战,企图在半个月内打通胶济路,切断我胶东与鲁中、渤海之间的联系,以利其调动兵力,向我解放区发动大规模进攻。
当敌第八军从青岛沿胶济路东线西调之际,正由伪整编第十二师接替防务,胶(县)、高(密)、即(墨)三城土顽武装驻守,兵力分散、防御薄弱,立足未稳,我胶东军区首长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先发制人,抢先一步,展开了夏季"讨逆"的战幕,激战八昼夜,连克三城。一举歼灭赵逆伪军近万人,扫清了胶济路东段敌大、小据点,逼近了青岛市外围,打乱了敌人进攻胶东解放区的部署,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我胶东军区第五师在军区首长的正确指挥下和兄弟部队的密切配合、解放区人民的积极支持下,英勇作战、连战三捷,歼灭了胶东地区的心腹大患,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大长了人民的威风!
胶、高、即战役,是胶东军区在解放战争初期是第一个对有高大城墙的攻坚歼灭战,规模是空前的,我军在胶济路东线打出了军威!胶东解放区获得了空前的扩大。
敌磨刀霍霍 我百日练兵
我胶东解放区军民,浴血抗战八年,取得了1945年8月大反攻的胜利局面,连续攻克烟台、威海港口城市,解放了莱阳、平度等广大地区,我军前锋突破了崂山防线,攻占了流亭机场,逼近了青岛外围,这时,蒋介石的主力部队还在华南、西南边陲,为攻占解放区,曾密令收编伪军赵保原等部为"先遣军",盘踞在胶济路东线。同时,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之黄海舰队,于10月4日公然侵入烟台、威海港,以武力威胁我军"撤出烟、威",遭到我严词拒绝和解放区广大人民的坚决反对,被迫于10月16日撤出烟台海域。11月14日,第八军30000余人由美舰从九龙海运青岛登陆,妄图在半个月打通胶济路,控制战略要地山东半岛。
冬去春来,寒潮阵阵。全国的政治气候也变化无常,令人担忧莫测。1946年1月10日,国共双方签定了"停战令",但蒋介石利用这个时机继续向山东增运部队,6月2日蒋亲临济南召开高级军事会议,完成了打通胶济路的兵力部署,接着白崇禧、顾祝同、王耀武等于6月6日又在青岛召开作战会议,确定将第八军逐步西调昌、潍地区,企图与济南东犯之敌对进。敌原作战方针是"由南向北、由西向东逐步压缩",以徐州、济南为中心,采取控制津浦路与胶济路为重点,逐步占领我山东解放区。第八军和整编第十二师等土顽部队,位于青岛与潍县之间实施固守、控制胶济路东线,伺机发起进攻。
在停战期间,我军以军事斗争结合政治斗争,与敌人进行停战谈判。我胶东军区派遣联络部长辛冠吾参加了军调部第二十一小组,高密军调处执行小组。我方首席代表武可久与国民党首席代表黄靖,李先良、美方代表逖克、摩尔,在谈判桌前,唇枪舌剑,针锋相对。1946年春天伪军赵保原等顽匪,自恃有"中央军"做后盾,不断向我解放区蚕食、袭扰,气焰十分嚣张,扬言要与我军决一雌雄,以报万底战斗之仇!我军严守自卫反击之立场,先后收复了塔耳埠、丈岭车站和夏庄、尤家集据点,控制了胶济路东线部分地段,逼近了高密、胶县、即墨县城,迫使敌人陷入了孤立。
我军根据中央军委指示,胶东军区于1945年10月前后,抽调十个团的主力部队渡过渤海湾挺进辽东,支援"发展东北"战略根据地。吴克华、欧阳文、彭嘉庆等同志率领五师部队进军东北后,胶东兵力较前减少,我与刘浩天同志奉命组建新的作战体制,以第十三团和十六团一营、东海军分区独立一团一个营在胶济前线边打边建、执行作战体制,先后组建了第十五团,又抽调十三团三个连和北海独立团一个营、各县独立营扩编了第十四团,组建了第五师。同时,部队掀起?quot;百日大练兵"的热潮,进行"四大技术"的训练和野战、攻坚战术训练,积极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学习诸城战役的实战经验,从长期的游击战争向正规的兵团作战迈进,克服纪律涣散、和平麻痹,"天下太平、解甲归田"等消极情绪,加强了战备观念,经受了"和平民主新阶段"时期的所谓"军队国家化"、部队精简整编大批复员等严峻考验,保证了临战准备的积极进行。
从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到解放战争全面爆发的前夕,蒋介石玩弄反革命两手战略,进行假和平、真备战,以和平谈判为幌子,停战协议为烟幕,掩护其策反全国内战的准备。在这个短促的过渡阶段中,政治风云变幻多端,国内形势扑朔迷离,给我军指战员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但是我们各级指战员保持了政治敏锐性,没有因为和平谈判、停战协议的一纸空文,放松了应有的警惕,看到了蒋介石独裁专政、发动内战的反动本质,敌人磨刀霍霍、虎视眈眈,我们则严阵以待,寸土必争。
6月上旬,山东军区发起了"讨逆战役",集中主力向津浦路衮州、大汶口、泰安、德州,胶济路之周村、张店、胶县、高密、即墨等据点,展开了凌厉的夏季攻势。这次大规模的战役行动,使我军以攻为守,先发制敌,给予敌人准备发动进攻当头一棒,取得了作战主动权。
打蛇先打头 抓住了战机
早在5月4日,我和刘浩天政委到莱阳城,参加了胶东军区作战会议,许世友司令员、林浩政委主持了会议,传达了山东军区预先命令,研究了作战预案,部署了战前准备工作。
军区首长把这次"讨逆"的主攻任务赋予我第五师,并要求于6月上旬发起战斗,许司令说:"打蛇先打头,以猛虎掏心的战法,首先攻克胶县城,摧毁赵保原的指挥中心,尔后再转兵攻击高密、即墨城、这次战役要隐蔽突然,出敌不意,达到速占速决,消灭敌整编第十二师,可不能再叫赵保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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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45年9月7日到现在,我师主力十三团参加了平度攻坚战斗之后,8个月来,没打过大仗,经历了"百日大练兵"运动和胶济前线攻击朱阳、塔耳堡等小型袭击战斗,与国民党精锐的远征军初次交锋,取得了夜间打地堡、近战歼敌的实践经验,这次受领攻坚胶县城,歼灭赵保原的整编第十二师,部队指挥员充满了信心,我在军区作战会议上,完全赞同中间突破、再攻两翼的作战预案,向军区首长保证打好这一仗。
提起赵保原,胶东军民无不恨之入骨,咬牙切齿。他原是军阀张宗昌手下的营长,不断扩大兵力拥兵自重,占据胶东莱阳,自封司令,充当日寇鹰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一个罪大恶极、血债累累的郐子手。
我在高密停战谈判时见到这个民族败类,他当时志高气扬、佩带"国军少将"军衔招摇过市,无耻地坐谔概凶狼俺涞?quot;代表",被我方痛斥退出会场。5月20日,赵逆绑架了我方辛冠吾代表,将这位无限忠诚的老党员(1934年入党)、优秀干部,杀害于蔡家庄。辛冠吾同志英勇不屈,大义凛然,永远为人民所怀念与敬仰。
5月间,我军以部分兵力坚守朱阳、丈岭车站,组织地方武装破袭铁路,主力部队展开了紧张的攻城作战准备。师侦察科长率领侦察人员反复抵近胶县城进行实地侦察,各级指挥员看了地形,选择了突破口,完成了战前准备。
胶济路东线守敌部署情况和作战对象,我们作了全面的研究分析和准确的判断:西自蛤蟆屯(坊子以东)、东至城阳车站(中间的塔耳堡、丈岭两车站为我师控制),敌以整编第十二师和土顽部队蔡晋康、王豫民、姜黎川、李德元等部队,分散布防于200余里铁路线的宽正面上,共约15000人左右。这些敌伪武装经改编为"中央军"之后,继续打着反共的旗号,与我为敌。其装备为日械化、缺乏训练、但极端反动,战斗力较强。赵保原率其师部和第一团、特务营、辎重营守备胶城,其弟赵保令率第三团守备高密城;第二团及保安第十五团等土顽武装守备即墨城。三城之间相距较近,高密距胶县近30公里,胶县距即墨约50公里,呈扁平壮三角形,均以城墙堡垒工事为防御设施,兵力分散,难于互相支援,缺乏机动兵力,便于我军集中兵力和调用兵力实施各个歼灭。
胶东军区首长的战役决心:以第五师(缺两个营)加强北海独立团、附属军区炮兵营,担任主攻胶县城,歼灭赵保原主力。尔后,继续扩大战果、坚决攻克高密城及两侧据点,并歼灭城阳和即墨城之敌。为保障攻城主力部队的侧翼安全,以南海独立团、特务连、警四旅八团、整训团、青岛武工队、即(墨)西、平(度)南县大队,坚决攻克兰村及其火车战,并迫退进占李哥庄及大荒车站之敌,阻击青岛西援敌军;另以滨海独立团,担任攻击芝兰庄守敌;胶高支队负责指挥莱(阳)东独立营(缺一个连)担任攻击姚格庄及诸城。胶县、高密独立营,负责胶县(不含)至高密城之间警戒、阻击任务;以五师十四团、十五团各一个营和师属特务连、平(度)南、平(度)北、南掖(县)独立营担任固守塔耳堡、丈岭阵地,并破袭蔡家庄至高密城段的铁路,于柞山庄至高密段公路埋设地雷,阻击潍县方向东援之敌。以军区特务团第二营及西海军分区部队(缺平北、南掖独立营)担任潍县至太保庄段对敌据点之包围袭扰
,彻底破坏该段铁路、公路,阻止敌军来援,并于战役开始时,埋设地雷爆炸坊子机场,对敌薄弱据点坚决攻克歼灭之。
在胶东区党委、行政公署和军区首长的号召、命令下,全区党政军民动员起来,由平时状态迅速转入临战状态,东海、北海军分区加强了对沿海港口的防御及城市防空疏散。我五师参战部队冒着蒙蒙细雨,隐蔽抵近胶县城北附近待命,占领进攻出发地域。
打开胶州府 击毙赵保原
胶济路东线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它的终点青岛港为美、蒋海军基地,敌如以重兵占领胶东半岛,势必控制烟(台)青(岛)公路、烟(台)潍(县)公路和渤海海峡,切断我山东和辽东的海上通道,以及胶东与鲁中、鲁南、渤海之间的陆上交通,迫使我军失去战略后方根据地,直接影响华东的战局,所以蒋介石对打通胶济路非常重视,一直把胶东半岛视为必须控制的战略要地。
山东军区首长抓住了国民党军队还未大批到山东的有利时机,出敌不意,抢在敌军发起进攻的前面,打敌要塞,攻占其要点,打乱敌人进攻部署。蒋介石万万没有料到,就是在他们举行济南军事会议之际,我军"讨逆战役"参战部队已兵临城下,完成了战役展开。
胶县古称胶州府,在春秋战国时代,属齐国城邑,内城于明代重修,外城于清朝改建,有悠久的历史。1945年8月19日,我滨海军区第一师部队曾第一次解放胶县城。后来又被敌人占领,构筑了大量的堡垒工事,企图长期固守。
6月8日夜,参战部队在夜幕隐蔽下,抵近城外展开了战斗队型,突然在22时50分,胶县城西关附近响起了枪炮声,电话铃声也响了,作战科长冯尚贤接了电话向我报告说:"十四团在接敌运动中被城上敌人发现了,提前十分钟打响了"。我看了看手表,对参谋长肖镜海说:"命令十三团、十五团发起攻击"。其实部队不等命令已经开始了炮火准备,军区的炮兵营的日式山炮、野炮推向城墙实施了抵近射击。炮弹命中了目标,轻重机枪的火力组成了密集的火网,弋光弹闪烁着荧光。我在前进指挥所清楚地观察到我军的火力密度与威力,较半年前攻坚平度城相比,已今非昔比了。
我师攻击胶县城的作战部署是:以主力十三团三个营,由城东北之阜安门至东门卡及东南关,从四个突破口实施攻击;以十四团二个营附北海独立团,由城西永顺门、镇华门以北从三个突破口实施攻击;以十五团(缺第三营)由城西南顺德门及东南永安门从两个突破口实施攻击,并相机协助十三团向城内发起进攻;以北海独立团一个营包围北大楼及火车站,并相机攻占;另两个营担任本师预备队。师前进指挥部位于胶县城西北之蔡家寺。
第十三团团长夏侯苏民、政委孙同盛,是我师善于指挥攻坚打仗的优秀指挥员,他们在胶东抗战烈火中冶炼成钢,从来都是亲临第一线指挥爆破、突击。当时,各团指挥员均比较年轻,都在26岁、27岁左右。该团是胶东天福山武装起义的老部队,1937年12月组建,1938年9月扩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五支队61团;1940年编为第五旅十三团,许世友司令员对这个团培养锻炼是卓有成效的,其战斗作风是硬打出来的。
6月9日1时30分,十三团全部肃清了东关守敌,展开近迫作业,发起攻城。二营营长宋云高指挥突击连--第六连排除了鹿柴、铁丝网、架设了木桥,通过了护城河,迅速进行爆破、突击,于凌晨3月15分突破了前沿。连长王玉芝和指导员姜洪英,率领战士架设长梯,在这紧要关头,架设的长梯两次被敌人火力打断,经接好后即强行登城,用手榴弹、刺杀,击推敌人数次反扑,于4时许第六连突入城内。但突破口被敌火力封锁,与后续部队失去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我攻城部队毫不犹豫地向纵深发展,攻占了伪县府法院制高点,抗击真武庙方向反扑之敌,敌众我寡,情况危机,该连坚持孤军作战。
这时,夏侯团长和孙政委到突破口附近,在没有长梯登城的情况下,当机立断,命令宋营长在城下渠道流水(通向护城河)的涵洞爆破,一声巨响炸通了一个口子,但仅能容一人爬过。第七连于拂晓突进城里,支援六连内外夹击,击溃了敌人,大量杀伤了反扑之敌。
当第八连突击时,城下涵洞口被敌人炮火(山炮、步兵炮各2门,重机枪2挺)封锁、打塌了,一度受阻。三营第十连因炸药不足、梯子短,经几次突击未成,后来将两条梯子联成一条长梯并借来炸药包爆破。于突出部及城内与外围墙结合部处爬城。在拂晓时突入,因指挥犹豫,未迅速抢占东门大阁制高点,突破口又被敌炮火封锁,部队伤亡较大而撤下,重新组织战斗。对固守东门制高点之敌发起攻击,直接策应内城东门之第九连作业。
我十四团在副团长、孙子宇副政委指挥下,这支新建不久的部队,奋勇投入攻坚战斗。十五团在官俊亭团长、姜子宽政委的指挥下,于拂晓前肃清了城关之敌,亦开始攻城。这两个团都是老十四团、十五团调遣东北后重建的。9月上午7时许,西关守敌向东逃窜,被十三团特务连及十二连截击(该团当时建制十二个连队),师命令炮兵营将窜至茶庵之敌全歼。同时,十五团在十三团的配合下,将城西南角之敌大部歼灭,少数残敌逃窜。
赵逆保原在我彻夜猛烈攻击后,内部混乱仍负隅顽抗,期待东西两路援军,夹击我攻城部队,解脱被歼灭的厄运。他万万没有预料到,我军竟改变常规进行白天攻击。他原想我军可能在拂晓撤出战斗,晚上再复攻击。我军不让敌人有喘息之机,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于12时发起了总攻,我命师山炮连归十三团指挥,由孙同盛政委集中了全团廿多?quot;八八式"掷弹筒、十余挺轻、重机枪,以猛烈火力急袭东城阁和城头,使敌人丧失了反击之力。内城四周一齐响起冲锋号、爆炸声、机枪声,震荡了城墙上空,东大阁硝烟迷漫,突击队的勇士们奋不顾身地架好了长梯。三营营长牛峰山指挥第九连率先突入城内,第十连也随二连突破口投入纵深巷战。再十四团第五连积极配合下,十三团十二连从内城西门突入纵深,战斗发展更加迅猛。
夏侯团长率领第二营依托伪法院工事,向敌核心阵地"真武庙"(赵逆师部)实施猛攻,直捣他的巢窝。指战员有不少老战士参加过万底战斗,大家异口同声地鼓励说?quot;这次可要布下天罗地网,不能让赵保原老狼溜了,一定要消灭这个大汉奸!"
官团长率领所属部队从外城南门投入纵深巷战,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攻击。兄弟部队北海独立团也打得很顽强,给予主攻部队有力的支援。
下午2时30分,我师各团迅速突入内城穿插、分割敌人,把顽敌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赵保原狗急跳墙、穷凶极恶,亲自组织督战反击,均被我军所击退。遂率残部仓慌向西门逃窜,我控制了内城制高点,掌握了主动权。当十三团特务连和十二连截击赵逆残部时,敌即向奎光门窜出,由被我十三团第四连杀伤一部,赵逆犹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至奎光门外,被我军乱枪击毙。其余残部窜至北大楼,遭我十三团、北海独立团聚歼。下午17时,在我炮火掩护下,十三团以三个连在北海独立团一个营协同下,从三面包围攻击,敌人向西北突围逃窜,为我追击歼灭大部。
下午18时,火车站被我占领。枪声已基本停息,晚霞把这座古城映上生辉。一阵阵清风把硝烟吹散,天主教堂的十字架耸立在屋顶上,一批批国民党伤兵在那里被收容包扎。我骑着战马踏着弹坑累累的大道,前往奎光门外检验赵逆的尸体。战士们移动了这个肥猪似的尸体,剥开他的嘴唇,露出了一排黄色的金牙,我确定这就是万恶不赦的赵保原,指示作战参谋派一个分队专人看守尸体,听候处置。随后我和刘浩天政委、肖镜海参谋长巡视了真武庙战场。
当晚,南海军分区部队攻克了兰村和车站,消灭了顽匪李德元部;西海军分区部队攻克流饭桥、大小考家据点。截止11日,大荒、芝兰庄、姚格庄、蔡家庄、大麻湾、朱佛、范家邱、李哥庄等据点,敌均先后逃窜,我第一步作战计划胜利完成。
位于蔡家庄、朱佛一线之第八军一六六师向东增援受阻,而向柞山以西收缩。其他孤立据点之敌,惊恐万状,惶惶不可终日。
我师在攻克胶城作战中,全歼敌九十六军整编第十二师师部及其直属部队,击毙顽匪赵逆保原,歼敌4000余人,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和辎重物资。
第十三团六连(后改为五连),首先突入城内,孤军奋战,坚持一昼夜击退敌多次反扑,胶东军区授予"胶县城第一连"荣誉称号。第七连在攻城作战中,白天强攻突击入城,迅速插入纵深大量歼敌,授予"胶县城战斗模范连"荣誉称号。
再攻高密城 歼敌第三团
我军对胶县城采取中间突破,猛虎掏心,一举成功,在胶济路东线打开一个大缺口,震撼了敌防御部署,摧毁了敌指挥中枢,迫使右翼高密城,更加孤立无援。我军为乘胜扩大战果,继续歼灭敌整编十二师主力,遂决定转移兵力,以十三团全部、十四团、十五团各两个营和滨海独立团、军区炮兵营及胶高支队一个连,由本师同意指挥,坚决攻克高密城,歼敌整编十二师第三团及土顽地方武装。
高密城距潍坊约80公里,南距诸城约50公里,北距平度约40公里,为胶济路东线之重要据点。我师作战部署是:以十三团附军区炮兵营担任主攻,从东关、东南关实施主要突击,打开四个突破口向城内攻击,并以一部包围和相机攻占东站和营房;以十四团(缺三营)首先攻占西南关,尔后从一个突破口向城内攻击;以十五团(缺三营)首先攻占西关,尔后从两个突破口向城内攻击;以滨海独立团(缺一个营)由姚格庄出发。进至高头一线担任截击城内及逃窜之敌,并以一部控制高密城以北的实业学校。
军区为了巩固既得阵地和保障两翼的安全,决定以南海军分区主力一部,配合地方武装控制南泉(我攻胶城时敌当夜逃窜)、兰村、李哥庄、大荒车站外,其余主力于11日至12日晚,进击即墨城及城阳,并以整训团、青岛武工队,进逼青岛外围据点,破坏沽河至青岛段铁路,袭扰敌人,以上作战行动统由南海军分区司令员贾若瑜、政治委员廖海光组织指挥。
同时,以北海独立团及胶高支队一个连,坚守胶县城,并破坏沽河至芝兰庄段铁路;以十四团、十五团各一个营及师属特务营固守塔耳堡、丈岭车站准备阻击打援。
师前进指挥所位于高密城以北之郭家屋子村。
6月12日16时30分,开始对高密城垣、阵地、火力点实施炮火准备,接着进行攻城战斗。这时,还处于白天,我军已逐步改变了夜间攻击的规律,适应了步炮协同的作战需要,还便于侦察、联络和指挥作战。
十三团特务连首先将高密城高地攻占,乘机向兵房进攻,遭敌优势兵力反击,被迫撤回高地固定待机。17时20分,十三团各营到达进攻出发地,尚未发起攻击,突然遭到东关300余敌之反击,至18时30分将敌击溃,第一、三营跟踪追击,迅速攻进东关;19时许,车站和兵房之敌逃窜,被二营截击一部,遂占领该据点。
十四团于18时20分,在团指挥员副政委孙子宇指挥下,到达攻城预定位置向西关发起攻击。十五团于18时30分,在接敌运动中,于王格庄、兰家庄一带与敌争夺村庄10余个,进攻行动受到阻滞与钳制,至20时30分才到达攻城预定位置,21时始向西关发起攻击。
城关战斗经过一夜逐堡、逐屋、逐街的反复争夺,敌以火力封锁并进行疯狂反扑,十三团各突击连遭敌阻击,前进迟缓,至翌日拂晓后才将城关之敌肃清,粉碎了敌以城关支撑点阻滞、消耗我兵力扼守城池的企图。
十四团在西南关,因受两道河沟的阻碍及敌火力封锁而受挫,至翌日拂晓,师以两梯队一个连增援,在8时才逼近内城作业。十五团在西关亦迂敌火力封锁,发展缓慢,伤亡较大,于翌日凌晨突进关内,拂晓时肃清残敌。
13日上午9时30分,十三团团长夏侯苏民亲临前沿,指挥第七连由南门爆破突入城内。该城一夜攻城未下,拂晓前将部队隐蔽集结于南门外,敌以为我以撤走,戒备松懈,我抓住有利时机突然出击,连续爆破了城门,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遂一举突破。接着第十连、十二连、特务连、十一连相继由七连突破口向纵深发起进攻,同时,接应了敌人数次疯狂反扑,并策应十五团由城西、十四团由城西南角突入城内,将敌千余人压缩于城西北角进行围歼。经激战后,敌于11时许向城北逃窜,被我设伏在城北的滨海独立团伏击歼其大部,残敌400余人窜向东北,被我十三团第六连截击歼灭百余名,至此战斗胜利结束。
在我攻击高密城时,敌潍县第八军按兵不动,使我集中兵力全歼了守敌。
此次攻坚战斗系我军首次攻克高密城,十三团第七连白天攻城,英勇顽强,突击成功后,迅速向城内进攻,与敌展开巷战,打垮了敌人多次反扑,保证了后续部队顺利进入城内,全歼了守敌。战后由胶东军区授予"高密城第一连"荣誉称号。
三打即墨城 敌望风靡
日寇投降后,我胶东军区部队在大反攻的胜利形势下,向青岛外围进军,于1945年8月26日夜,十三团在兄弟部队的协同配合下对盘踞在即墨城的日伪军发起进攻。战斗中十三团第八连迅速突破壕沟、破除铁丝网、爆破了城墙,炸开了突破口,首次等上城头,打退了敌人连续的反扑,巩固扩大了突破口,使后续部队迅速突入城内,歼敌3000余人。战后,胶东军区授予第八连"即墨城第一连"的荣誉称号。这是我军第一次攻打即墨城。
我军于6月13日攻克高密城后,东迄城阳(不含)西至东、西下坡一线的据点、城镇、车站均被我军所控制,该段沿线已无敌踪,仅东端尚有城阳、即墨城及青岛外围9个孤立据点,守敌慑于我军强大的攻势,犹如惊弓之鸟,日夜不安,士气沮丧。
军区首长决定挥戈东进,继续扩大战果,乘胜攻占即墨城。以南海军分区部队及警备第四旅八团,担任攻坚作战任务。
即墨城东距崂山湾、北距灵山、西距兰村各20余公里,为青岛外围屏障和门户,烟(台)青(岛)公路南段之重要据点,自古以来为齐国之名城。守敌为暂编第十二师第二团、山东保安第十五团及海阳、莱阳、即墨三县自卫队土顽武装共2300余人。
我军于6月14日夜,在南海军分区司令员贾若瑜、政委廖海光的组织指挥下,向敌城关发起攻击,当夜将城关攻占,守敌被迫退守内城。由于对敌战斗力估计不足,我攻城火力不强、缺乏攻坚经验,伤亡较大,两次攻击未果,屯兵于城下。
这时,军区首长许司令员命我师驰援南海部队攻城,担任主攻任务。于是我命***率领十三团一营(含二营五连)、十五团二营,火速日夜兼程,以强行军速度抵达即墨城外,在南海独立团第三营以一个突破口由城东南攻击;南海独立团三营为预备队。另以南海军分区特务营、独立团三营为助攻部队,由西南、正南、西北方向攻城,突破后向东面发展。警备第四旅八团(缺一个营)由正东及东北方向实施佯攻,钳制敌人,并负责截击逃窜之敌。
15日夜20时30分,各突击部队到达进攻出发地域,于21时30分打通墙壁观察地形,布置火力。22时10分开始爆破,十三团第一连首先爆破南门成功,即按第一、三、四的序列向城门突击。由于火力组织不严密,弹药不足,以至造成在关键时刻火力中断,遭到敌人正面与两侧猛烈火力封锁,我突击队动作犹豫不决,长梯被敌火力打断,战斗队型拥挤、混乱,突入瓮城内的一、三连进退维谷,遭到敌三面火力夹击、杀伤,攻击受挫。其他连队被封锁于城门外,欲进不得,欲撤难行,伤亡倍增。
我突击连浴血瓮城,伤亡严重,这在古代冷兵器作战时已有先例。这个瓮城里也筑有屯兵洞,可容一、二个连兵力,实施伏击,一旦我突击队攻入瓮城内,无法展开,敌在城头上居高临下,猛投手榴弹杀伤我指挥员,置之于死地与绝境。
十三团三连与十五团二营作业未成功,也未能突破。至16日晨,获悉敌五十四军已在青岛港登陆,为避免陷入被动,遂撤出战斗。
即墨守敌遭我严重杀伤,当侦悉我军十三团参战时,则更加闻风丧胆,遂与16日14时,在空军掩护下,弃城逃窜。我攻城部队当即展开追击,在城南地域将敌大部歼灭,即墨城再次为我军解放。
经过八昼夜的鏖战,我军连攻三城,连战连捷,胶、高、即战役胜利结束了。歼敌赵保原暂编第十二师及土顽武装、保安团队近万人,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仅我师战绩:毙伤敌7000余人、俘敌1300余人,共计8400余人;缴获山炮110挺,各种枪支1800余支。我师伤亡人数近3000人,敌我伤亡比为一比三。
此役,我军扩展、控制了胶济路东段200余里,逼近了青岛外围,改变了敌我态势,巩固与扩大了解放区,为以后自卫反击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八昼夜作战中,敌第八军对杂牌部队见死不救,加深了"中央军"与地方土顽武装的矛盾。敌人不得不把五十四军又海运来胶东参战,可见其兵力不足,妄图在三个月(又延长了二个半月)打通胶济路,不过是黄粱美梦罢了。
通过连攻三城战斗,证明我军的作战素质大大提高,不仅善于在夜间攻坚,而且也能在白天攻坚,步炮协同、火力支援等方面均有所加强,为今后对敌大规模进攻、组织大部队连续作战、大量歼灭敌有生力量,奠定了可靠的坚实基础。
战后不久,胶东军区以缴获敌人之武器装备自己("以战教战"、"以战养战"使我军由小到大、由弱到强),以炮兵营为基础,组建了炮兵团;我师组建了炮兵营,各团组建了炮兵连,各营组建了重机枪连,以往"小米加步枪"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在实战中,培养造就了敢打硬仗、英勇顽强、机动灵活的指战员,夏侯苏民团长、战斗英雄刘奎基、战斗模范戴永昌等同志和"常胜连",不断涌现杰出的英模单位和人物。
忆昔当年,戎马倥偬,我无限怀念已故世的老首长、老战友。纪念这次战役的胜利日,我深切悼念五师壮烈牺牲的430名烈士们,他们的功绩彪炳、名垂史册!
在胶、高、即战役中,胶东解放区老根据地的老干部、老民兵、老民工和三县战区人民群众,在作战期间给予我军参战部队以巨大的支援,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胜利来自人民,人民支援军队作战,胜利是烈士的鲜血换来的,我们永世不忘!在建设"四化"是征途上,我们要发扬攻关精神!再接再厉,坚忍不拔,要象"胶县城战斗模范连"那种"英勇顽强如猛虎,争爬城墙快如飞"!(师司令部、政治部授予该连的奖旗),投身于改革,投身于开拓,勇于捍卫四项基本原则,对外实行开放,对内搞好改革,把我们祖国建设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富强的社会主义国家。
我祝愿胶、高、即三县父老兄弟在四化建设中取得新的成就。胶东是我战斗七、八年的老区,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怀念胶东人民,热爱锦绣的河山和肥沃的土地,怀念与我生死与共的胶东子弟兵。
1987年6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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