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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46年9月调到胶高县任县委书记的。我来胶高县之前,先后在平东县、即东县任县委书记。当时是矫枫(张炳岩)同志任胶高县委书记,他因病调胶东区工作,10月初我与矫枫同志交接了工作,在胶高县工作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段经历使我难以忘怀,仅作片段回忆。
党 的 建 设
胶高县是抗日战争胜利后,由胶县北部和高密县北部结成的边联县。设有11个区,有胶北的胶莱、沽河、丰隆、联屯、北都5个区,高北有张鲁,夏庄、河崖、姜庄、顺河、沂塘6个区。
1946年10月,我任胶高县县委书记后,县级党政机构的组织状况是:县委副书记是腾少锋、宣传部长李崇。1946年冬,铁路工委与胶高县委合并,铁路工委书记孙景尧任县委副书记,仍分工负责铁路沿线的工作。1947年春,滨北地委派胡润洲任组织部长、县长韩育民、副县长王旭东、武装部长阎文彪、公安局长于云、农会会长姜更、各救会长董武,其他干部的名字已记不清。
县委当时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发动群众,坚持边区对敌斗争,开辟交通线,建立解放区根据地,进行土地改革,支援前线等,武装斗争是县委的中心任务。
围绕中心任务,把胶高县建成巩固的解放区,是各项斗争的根本目的。为此,加强党的建设是实现这个目标的重要保证。县委提出消灭党员空白村,每乡都建立党支部,大村建立党小组,达到村村有党员。二年多的时间,基本上达到了这个目的。广大党员为了人民的解放,做出许多英雄事迹,一致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残酷的斗争
我来胶高县时了解到,武装的地主还乡团在高北地区的活动十分猖獗,沂塘区破坏还乡团搞掉了两套领导班子。1946年八、九两个月就杀害我七名区干部,两任区委书记李文花、林祥玉,区长杨寿亭,区中队长蔡德光都牺牲了。我到胶高县后,一开始的首要任务,就是抓对敌斗争。当时国民党还乡团武装所针对的目标,一是基层干部、民兵及其家属;一是袭击县区机关。他们以绑架的形式,抓家属做人质,指名要干部、要枪,在高北杀人很多。县委的方针是针锋相对,以牙还牙。你抓了我们的干部、家属,我就抓你们的家属,并通知他们把抓我们的人放出,我们也把抓到的人放走。凡通敌给敌人送情报的坚决镇压,不打击敌人的反动气焰,群众就发动不起来。我们对付还乡团武装。事实证明,那里群众组织的好,武装起来了,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每乡都有民兵联防,村自为战,相互支援。有了这些措施,局势才稳定下来。胶莱区在抗日战争中,就是胶县县委的根据地,那里群众觉悟高,民兵联防组织的好,就是在1947年国民党重点进攻时还乡团也未敢回乡杀人。当时是牟能在胶莱区任分区委书记,这个区的区中队很坚强,加之胶高武工大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使胶莱区成为孤悬敌后的一块巩固的根据地。另外,靠城较近的联屯区,区中队配合胶高支队歼敌很勇敢,取得不少胜利。
土地改革运动
开始进行土改时,在很短的时间,曾出现过"左"的倾向,也就是在贯彻"五四指示"之前,在部分乡、区出现过"左"行动。胶北的几个区好一些,高北的部分乡、村严重些。其表现:一是界限不清。开始县委曾分片召开了土改动员大会,我记得县委组织部长湖润周先后在高北的河崖、东流口子、夏庄等地开过几个千人大会。县里开,区里也开,号召农民除按规定分配土地外,还要分浮财、粮食、家具、房子等,虽然会上提出要团结中农,但是界限不清。有的村,没有地主,就把富裕中农财产分了,侵犯了中农的利益;二是乱打乱杀。有的乡,曾在很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采取从肉体上消灭地主的办法。在高北的部分乡,村这种情况严重些,这也是高北斗争激烈的一个因素;三是,在高北的土改出?quot;左"的倾向,也有其客观原因。高北处在敌我双方军队拉锯的边沿地区,对跑到敌占区的群众,没有分别情况区别对待,群众发动起来后,就把他们的土地、财物统统分了。这种情况持续时间很短,后来贯彻?quot;五四指示",才有了更具体的划分标准,以及如何区别对待的政策界限,纠正了土改中"左"的倾向。
钢铁交通线
胶高县是从胶东到鲁中、鲁南的战略交通线的必经之地。抗日战争时期,胶县党组织和地方武装就做出过很大的贡献。解放战争中,这条交通线仍然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是华东局、山东分局与胶东区并通往我国东北的重要通道。我记得有几次,是用马车满载枪械弹药等物资,从北面接过来,送到铁路南去。还有来往过铁路的干部。胶高支队有一个连专事护送来往过路的人员、物资,并负责铁路沿线情报的传送和武装监视等。在这条交通线上,即是在国民党重点进攻山东,军事斗争极为紧张的形势下也始终畅通无阻,从未中断,也从未遭受过损失,称得上是一条钢铁交通线。
武装斗争
抗日战争胜利后,胶高县属南海地区所辖。胶高县的地方武装,有胶高独立营,还有一个铁路武工队。后来这两支部队合编成胶高支队,有三个营,1000多人。姜世良任支队长,我兼政委,张立德任支队副政委。并有原铁路武工队部分扩编,建立了胶高武工大队,200多人。张茂生任大队长,刘启信任副大队长,县委副书记腾少锋兼任政委。公安局配有警卫队,各区设有区中队,各小乡有基干民兵队,都是脱产武装。胶高支队是胶高县地方武装的主力,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作战,保卫解放区。而胶高武工大队主要在胶北一带对付敌人,采取机动灵活的战术打击敌人。特别是副大队长刘启信同志,机智勇敢,经常打胜仗。有时深入沽河东岸的敌占区,直捣还乡团的老窝,给敌威胁甚大。这两支武装并肩战斗,在胶高地区打了不少漂亮仗,为胶高人民的解放做出了重大贡献。
坚持斗争
1946年秋我到胶高县后,县委驻地多在高北的河崖、王干坝、夏庄、张鲁一带。1947年国民党军队重点进攻山东时,县委移驻胶莱区小高村。这个村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是县委驻地,群众基础好,是可靠的根据地。胶高县南有胶济铁路横贯东西,境内有高密城和胶县城通向北面的两条公路,把胶高县分割成三块。当国民党正规军队四万余人通过胶高县西犯时,县委及各区干部,除年老病伤者转移隐蔽外,都原地坚持游击战。县、区武装都没有离开胶北。在胶莱区,连随国民党正规军还乡的地方武装,都没有敢进这个区,这个区损失最小。而高北的损失很大,凶恶的还乡团在高北进行大屠杀,全县被杀害的干部、群众有1000多人。其中沂塘区又有两名区干部被杀害,县委副书记孙景尧同志的爱人也被杀害了。不少农会干部、民兵及家属被杀害。回忆起这些惨痛的情景,永远难以忘怀,孰知革命胜利来之不易!
支 援 前 线
1947年秋,我们的主力部队解放了高密城。挥军东下,解放了胶城,不久又被敌占领。至冬,胶城解放,敌军退守大沽河沿岸。由于国民党军队的重点进攻,很少群众在家里住,大部分随我军转移。并在撤退前实行"坚壁清野",把粮食掩埋在地下,到处都是空房子。到1948年群众才陆续返回家园,他们从地下把掩藏的粮食挖出来,为了支援人民军队,他们宁愿自己吃地瓜干,吃粗粮,也要把小麦磨成面粉送给部队,把转移到外地的猪赶回来送给部队。11月,淮海战役打响了,县委、县府的主要任务是领导群众支援前线。各区的区长都担负支前任务,专事组织支前工作。我感到最动人的就是支前,这次支援淮海战役,群众尽其所有,有人的出人,有粮的出粮,有钱的出钱,有猪的送猪,有的妇女把心爱的鸡也送出来了,完全自愿,没有摊派。青壮年能抬担架的、推小车的都上前线了。支前运动轰轰烈烈,各种数字难以统计。淮海战役结束时,有的农民扛着缴获的枪回来了,热情地宣传淮海大战胜利消息。事实证明,战争的胜负在于人心向背,伟大的力量是千千万万的群众。
奉调南下
1948年冬,滨北地委决定各县都有一部分干部南下。胶高县南下的有我,宣传部长李崇,胶莱区区委书记牟能等一批干部。12月到景芝集中后乘火车去华东局。从此离别了战斗两年多的胶高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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