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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县独立营(又称南海独立二营),是继"八路军山东纵队胶济一支队"改编后,又相隔数年,在胶县地方建立起来的第二支抗日武装,为抗击胶高北部的日伪军,建立胶北抗日游击队根据地,保卫胶县抗日政权和人民群众,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这支队伍一建立,我就参加了部队,在这支部队中负责军需供应工作,一直到1943年秋打国民党姜黎川部胜利后,我转到地方政府工作。为了回忆这支抗日队伍的建立和发展,我写了这个材料,向原县委书记兼胶县独立营政委矫枫、副政委王海亭、李奎生、袁超等许多老领导征求了意见。现根据这些意见和我的记忆,对这支抗日队伍建立初期的情况,作一些回忆。
独立营在初建时期
自1938年1月日军侵占胶城后,胶县地方的共产党员韩育民、姜谔生和即墨县的袁超等同志,在党的领导下,于1939年初,在胶县地方建立起第一支抗日武装--"八路军山东纵队胶济一支队",这支抗日队伍有六、七百人。这年秋,因斗争形势的需要,这支队伍改编为"胶东军区军事部后方司令部警卫二营"。1940年4月,中共胶县县委建立后,县委军事部建立过人数不多的游击小组。1942年初,在袁超同志的领导下,将胶、即两县分散的游击小组集中起来、建立了胶、即游击大队。这个游击大队发展到200人,不久就改编为南海独立大队,主要活动于即、胶、平、莱边区。1942年7月或8月间,由于斗争形势的发展,南海军分区为加强地方武装,决定将胶济大队拨归即墨为县级武装,同时决定在胶县单独建立地方部队。在县委书记矫枫同志的领导下,自7月底开始,把组建胶县独立营作为全县各级党组织的主要任务。县区干部深入各基点村,,动员党员带动有觉悟的农民参军。我是8月初调到部队的,不长的时间,已集中百人左右。队伍逐渐发展壮大,仅我的家乡河荣庄,先后参军到独立营的就有26人,其中党员6人,青救会员5人,到10月底,就发展到200多人。县委书记矫枫兼任独立营政委。8月初,南海军分区派王海亭(张道源)任副政委。独立营组成三个连队,一个便衣侦察班,还有几处情报站。连、排干部大都是军分区从主力部队调来的,新战士大部分是本县人,也有少数是即墨县和平度县人,战士们对抗日是坚定的,有很高的政治觉悟,素质较好。十二月间,为了加强领导,上级又派来阎学顺同志任营长,徐学忠任副营长。至此,胶县独立营已成为编制完整,干部齐全,纪律较好的一支地方抗日武装。
营部人员的组成:我记得营部有一名政治干事,可能是文登人,在灵神庙(现属北王珠镇)战斗中牺牲了。侦察班长是张松山同志,我任文书兼会计,负责后勤供应。做后勤工作的还有管理员田民,事务长刘从达,军医李兰亭。营部的三名通讯员是王晓村、孙崇新和王勇。
值得提出的是,在胶县独立营初建时,曾对外称"国民党山东省保安第七旅二团十一连",有的同志说独立营的前身是姜部"十一连",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事实是这样的,在独立营初建时,胶北是国民党山东保安第七旅姜黎川不二团的防区。当时,姜部二团团长姜北海同志是我党的地下党员,对我们建立自己的队伍十分有利。我们的队伍一建立就是"南海军分区胶县独立营",也叫南海独立二营。当时我党与国民党姜黎川的部队有统战关系,为了照顾到这种统战关系,不过分刺激姜黎川,经姜北海同志同意,假借姜部二团"十一连"的名义,便于在这个防区驻防筹粮。当地群众都知道"十一连"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不是姜黎川的部队。在供给上从一开始就由南海军分区负责,并非姜部供给。不久,姜黎川猖狂反共,撤了姜北海同志二团团长职务。时隔不久,在灵神庙战斗中,姜北海同志在杜家庙子东牺牲了,"十一连"的名义也只用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至于后来还有人把独立营叫做"十一连",也只是沿袭独立营初建时的习惯叫法,如果还有人认为独立营是从"十一连"发展而来,那就是误解,是不正确的,在此予以澄清。
胶县独立营在抗日战争中,是胶县地方的主力。1943年冬,胶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胶县独立营改称胶县县大队,县长姜谔生曾兼任县大队大队长。到1944年仍改称胶县独立营,一直到抗日战争取得胜利。
在艰苦环境中发展
胶县独立营建立初期,武器装备十分低劣。营连干部,侦察班有部分短枪,质量很差,大部分战士有一支步枪,这些步枪有土造、套筒单打一等各式,每支枪配备子弹不到十粒。但每人都有几枚手榴弹,战士们就是凭这些武器,活动在胶、高、平三县边区,周围不到三十华里的地盘里。南有马店、闸子伪军据点;东有沙岭、南村日伪军驻扎;北面是平度兰底伪军据点冷冠容部,封锁了独立营与南海抗日根据地的联系;西面有土匪部队高润生部,独立营就是四面受敌的环境中站住了脚。因为是平原作战,不易隐蔽,在一个地方住不上两天就得转移。我记得1942年秋,独立营一建立,就遇上敌军经常扫荡。三天一小扫荡,七天大扫荡,部队为了进行反扫荡,避开强大的敌人,几乎要天天行军换防。这可苦了我们做后勤工作的,到一个村庄驻防,,就要号房子、筹借铺草和粮食烧柴,每次转移换防都要夜间做饭,于拂晓前出发。那时,我经常通过南村与兰底据点之间的封锁线,到南海军分区后勤部领供给。但是军分区后勤部住平东韩家町和莱西南的河里套一带。通过封锁线十分困难,多数是夜间通过,并避开村庄从荒郊野外绕道行进,一夜要走几十里路。
部队生活十分艰苦,每个战士一个月只有一元北海币的津贴。粮食是每到那里就地筹借,每天只补贴少量菜金。部队的被服供应也很困难,初建时部队仍穿便衣,由上级发放布匹组织群众加工。1942年冬天,遇上日伪军加紧扫荡,部队的棉服都没来得及做,在冰天雪地里,全营战士仍穿着单衣单鞋。南海军分区知道这个情况后,给独立营送来棉大衣,战士高兴极了,用这件棉大衣,白天当衣穿,夜里当被盖。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部队纪律较好,处处爱护群众。对欺压群众的土匪、汉奸坚决给予打击和镇压,使群众认识到我们是坚决抗日的队伍,是人民的子弟兵,真心真意地拥护我们。我们独立营到了那里,群众主动让房,,积极筹粮筹草供给我们。而对盘踞高密的高润生匪徒和平南的汉奸冷冠容部则采取抗粮抗捐的办法对付。初建的独立营所以能在这种艰苦的环境里存在下去,并不断发展壮大,除党的领导外,一是有上级军区的支持和关怀;二是有人民群众的拥护和帮助;三是部队本身有四分之一的党员做骨干,实行官兵一致的原则,营、连干部以身作则,有苦同当,生活一样。因此,虽处境艰难却能坚持下去。虽然少数人吃不了苦或受家庭牵连离了队,但在初建那年的冬季部队仍保持270多人。
在战斗中成长
我看过以往征集的党史资料,有的同志把灵神庙战斗,说成是吴家屯战斗,把战斗的实际经过和独立营遭受损失的情况过于夸大,有不符合实际的地方。根据我的记忆,战斗经过是这样的:就在独立营初建这年的冬天,也就是1942年农历腊月二十三日,我独立营由胶北转移到胶平地区的平度县吴家屯驻防,并准备在这一带过春节。胶北的人民已开始为部队送来过节的慰劳品,中共胶县县委书记兼独立营政委矫枫同志,带领县委的同志也随部队驻在吴家屯,并在这里召开了县委会。副政委王海亭到胶东区党委参加党代会去了,部队由刚来不久的营长阎学顺和副营长徐学忠指挥。正当早晨快开饭的时候,便衣侦察员老邵赶来报告说,日伪军从马店方向往北来了,前锋已到杜家庙子河西,向我驻地进犯。军情紧急,我即随阎营长到村后往大亭兰丘方向查看情况。据群众讲,北边兰底据点的伪军也出动了。在敌军出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阎营长回村后,即研究决定部队到东门外集合,命令部队往东朱家庄方向撤退。县委书记矫枫和县委的同志也在部队撤出之前已分散往东撤出,矫枫同志撤至灵神庙(现属北王珠镇)密藏在一家农户的草原里。由于部队紧急撤退,炊事班的同志收拾好后全部就地隐蔽。这时我从敌占区托关系为南海军分区买的黄色炸药雷管恰好送到,就匆忙地办理了付款手续,并把雷管藏好,出村往东追赶部队。部队已离我出去一里多地了。当时,我身上带有部队的印章和款项,而我只有四枚手榴弹,为保证部队印章和军供款项的安全,就转向附近的黄丘秘密隐藏下来。当我赶到战斗现场时亲眼见到的是同志们壮烈牺牲的情景。我从战场上了解到,战斗的实际经过是这样的:阎营长、徐副营长带领队伍往东撤到朱家庄时,见村中的群众往西跑。说南村据点的敌人也出动了。阎营长命令部队改道往东南方向撤退。当部队撤到灵神庙村前时,与日伪60余骑兵遭遇,阎营长当即命令四连连长白水海同志(文登人)和吕副连长(海阳人)带领百余战士向日伪骑兵还击,虽然独立营的战士多是入伍不久的新兵,在阎营长的指挥下,十分英勇顽强,猛冲猛打,打得日伪骑兵乱跑乱窜。但终因手中武器质量低劣,子弹又少,仗打得极为艰苦,部队受到严重损失。营长阎学顺同志腹部受伤,副营长徐学忠腿上也受了伤。在此情况下,部队决定由白水海连长和吕副连长带领近20名战士断后,组织部队掩护伤员向大洪兰方向撤退。白水海、吕副连长和曹排长带领的近20名战士遭日伪骑兵包围,坚持到最后,全部壮烈牺牲。曹排长大腿负伤,在不能走动的情况下,不甘作俘虏,拉开手榴弹的导火线在自己身上爆炸了!白水海同志身上中了三枪,也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昏过去了,敌人又打了他两枪。当我去抬尸体时又醒过来了,连夜送到野战所治疗,又活过来了。我们的战士宁死不屈,宁愿被敌人杀死,也不作俘虏!这种英勇顽强的精神,表现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不可征服的。
在激战中,凡没有武器的后勤工作人员都隐蔽起来,待战斗一结束都立即奔赴战斗现场。我是从黄丘村赶去的,到现场时,田民、刘从达等后勤人员已抢先赶到。当我见到县委书记矫枫时,他指派我们组织群众掩埋了牺牲同志的尸体,护送受伤的同志到平南姜家村野战卫生所。并安排突围脱险后归队同志的食宿。经统计,这次战斗牺牲了近20名同志,10余名同志受伤。至晚,集中起来的队伍约有170人开拔到夏家庄。次日,已经是腊月24日,县委决定缩小目标,凡能回家过春节的,暂时离队过春节。据统计,不回家过春节的约有60人,分散在夏家庄、田成屯一带。县委书记矫枫带领县委的同志去大高村,派县委委员郑子扬同志领导部队春节期间的收容工作。春节过后派曲协理员来负责部队的工作。节后,回家过节的同志陆续归队,至1943年旧历正月15日后归队的已有140多人,副政委王海亭同志也由胶东区党委开会归来。在县委的领导下,全力作部队的恢复整顿工作。时间不长,部队已恢复到三个连200多人,连排干部基本上配备齐全,部队的战斗情绪也恢复正常,待阎营长伤愈出院归队时,已经又是270多人的队伍了。
经过灵神庙战斗,部队虽伤亡较重,但在战斗中受到锻炼,战士们更加坚强,抗日决心更大了。营长阎学顺同志说的好:"我们独立营的战士,要擦干眼泪,鼓起勇气,拿起武器,继续战斗,为死难的同志报仇!"虽因部队受挫,暂时有三、五十人的减员,但是部队很快又扩大了,所到之处都有进步青年参军,独立营在战斗中又成长壮大了。为使部队进行一次休整,县委书记矫枫同志请示南海军分区同意,并与平南县县委书记王建明同志商定,部队以南海独立二营的名义开到平南,虽南海主力及平南县县大队活动一时期,曾配合南海军分区主力攻打伪军冷冠容部。1943年秋,独立营已有300多人的队伍。配合南海军分区进行了王益庄战斗的侦察工作,并协同主力部队将盘踞胶北的姜黎川部赶出胶北,使胶北抗日游击根据地与南海根据地连成一片。 1943年冬,在胶北大杜戈庄成立胶县抗日民主政府,胶县独立营改称胶县县大队。此后部队不断发展壮大,在胶北对日伪军据点进行政治瓦解,实行经济封锁,保卫麦收,保卫人民群众,进行过多次战斗。在1945年春季进行的麦丘战斗中,一次消灭日军11人,伪军50多人。抗日战争胜利后,胶北地区划为胶高县,胶县独立营又改称胶高独立营,后又升编为胶高支队,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都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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